Episode 39: ChatGPT，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吗？
骅：Poy，你是否注意到，这几天OpenAI的新闻忽然成为我们生活中的热⻔话题。一夜之间，许多对AI并不是特别关注的人，包括我自己，也开始时常提到ChatGPT这个词，让我们感到了人工智能“颠覆”人类现状的时代开始到来了。
Poy：其实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推进人类进步的技术革命时刻了。比如1994年Netscape Navigator的出现，让互联网开始真正普及，并且缔造了谷歌今天的成功。2001年的时候，苹果公司发明的iPod让我们彻底忘记了MP3播放器以及CD Rom曾经在我们生活里的重要作用，让我们从此踏入了数字音乐的美妙世界。又比如2007之前，虽然已经有很多智能手机出现，但是苹果在那一年发布的智能手机，完全摒弃了物理按键，开启全新的掌上移动互联网时代，彻底改变了手机在我们生活里的作用，以至于现代人丢什么也不能丢手机，没什么也不能没wifi了。
骅：因此在2022年11月30日那一天，当总部位于旧金山的人工智能公司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在Twitter上发布消息说“今天我们推出了ChatGPT，请尝试在这里免费与机器人聊天交流“时，就在那一刻，人工智能也真正迎来了它自己的历史性时刻。
其实在OpenAI之也有过很多聊天机器人，但是ChatGPT可以进行⻓时间、流畅的对话、回答问题，并撰写根据人类要求的几乎任何类型的内容，包括商业计划、广告活动、诗歌、笑话、计算机代码，甚至是撰写电影剧本。可以说，相比“人工智能”的前辈们，它对人类语言的理解和处理游刃有余，而且表现欲十足。当然，它现在远非完美，结果也并不总是准确的，不能引用其信息来源，并且几乎没有包括任何2021年之后发生的信息。它所提供的内容，虽然已经达到一定水准，可以通过像高中课程甚至大学课程的考试，但是依然做不到人工书写的完美。不过另一方面，ChatGPT可以在大约一秒钟内生成有质量的内容，这速度绝非人类可以比拟。因此，正是因为它的聪明绝顶，这款应用在发布后的五天内，⻢上有超过100万人注册并且试用ChatGPT，这可是当年Facebook花了10个月才达到的里程碑。
我自己也是怀着好奇之心注册了平台，我让机器人为我和我的先生各写一首诗歌，机器人在10秒内就吐出了两首完美的诗歌，可是如果你比较一下的话，你会发觉他们虽然用词不同，但是却有相同的格式。因此当你在未来收到两首模式相似的诗歌时，可以基本保证是机器人为你写的。
Poy：是呀，骅姐，虽然这诗歌可能被你看出端倪，但是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想要在一般情况下蒙混过关，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才显得这么有威慑力。这也是为什么OpenAI这家公司所显示的潜在能力，不仅成为热议话题，在很多⻛险投资人、媒体人和还有很多从事创造性工作的人中引起了巨大反响，好多人都在探讨如何把这个AI技术应用到商业领域，为人类带来一场互联网之后的下一场的技术革命。毫无疑问，人工智能已经完成了一次极其重要的进化，已经并且未来还将继续深远地改变我们的生活。这个时候，我们都不禁回头问自己，作为人类的我们，准备好了吗?
骅：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ChatGPT虽然显示了伟大的潜力，它完成任务的能力也已经相当惊艳，但离完美还相距遥远。尽管如此，它的横空出世已经对Google，Facebook产生了非常大的威胁，Google内部已经把人工智能技术的开发列为最重要的agenda。不过，估计是ChatGPT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谷歌CEO Sundar Pichai两天前刚刚发布了一篇文章，文章名为“An important next step on our AI journey”。他表示，Google也即将推出一款聊天机器，名为巴德“Bard”。我们大家都知道，Google与Meta两家公司在北美地区一直统治着数字广告市场，把现代互联网变成自己的赚钱机器。他们年复一年地收取所有在线广告收入的一半以上，以至于竞争对手和监管机构担心没有办法方法来打破他们的垄断。
所以OpenAI的出现，对这两家公司的挑战可想而知。OpenAI的背后不但有⻢斯克等知名投资人撑腰，更有微软以130亿美金的资金注入到他们的技术开发，把赌注放到通过人工智能“颠覆”人类现状的技术革命上。因此Google与Facebook将面临更激烈、资金更充裕的竞争。如果他们的策略与投资重点在未来几年没有摆正的话，曾经在很多年前被大家认为bullet proof的伟大公司Google也可能会遇到危机。
Poy：如果Google推出的Bard用户体验不如ChatGPT的话，肯定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们使用谷歌的次数，数十年培养的用户使用习惯也许就此改变了。据我们最近看到的一个数据估计，2022年Meta和Alphabet在美国的数字广告收入市场份额首次低于50%，Alphabet的销售额也是连续三个季度低于分析师的预期，这是自2015年以来，持续时间最⻓的负面信息，很多分析师预计两家公司在2023年将继续下降，这也是造成Google最近大幅度裁员的重要原因之一。
骅：对于这两家已经发展到足以引起美国反垄断执法机构审查的强大企业来说，最近一段时间市场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个公司都是通过收集用户数据来帮助企业定位和个性化广告，并且在过去二十多年来改变了从全球品牌到小型企业的在线营销方式，颠覆了许多行业的传统做法，并且缔造像DTC这类新型行业的兴起。刚刚提到的人工智能公司OpenAI的技术不仅仅让我们大开眼界，更加重要的是将会“颠覆”Google与Meta精心建立起来的商业模式，这个可是既激动人心，又有点uncertain!
Poy：OpenAi一夜之间把人工智能从遥远的未来如此鲜活地带到大众面前，成为热⻔话题，那么AI对Google，Facebook未来带来的挑战，我想在一定也是大家非常关注的。因此，我们今天请来了我们多伦多柠檬水群的朋友Raina Meng来与我们一起讨论这个话题。Raina，欢迎来到柠檬变成柠檬水播客节目。首先请向我们的听众朋友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Raina：大家好，我叫Raina。我目前是在WPP集团旗下的一家媒体代理公司Mindshare担任Analytic部⻔的Associate Director。我平时的工作主要就是负责分析Campaign的Performance，然后为我们的planner制定活动计划来提供insight。因为Mindshare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所以能够让我了解很多大体量公司是如何投放他们的广告，也会对不同媒体供应商的产品有一定的了解。然后我自己本身对科技也非常感兴趣，所以很高兴能够参加这期的节目，和大家一起讨论目前特别火热的ChatGPT。
Poy：Raina，欢迎欢迎，我相信你所处的职业和岗位，一定会为我们的听众朋友们在这个问题上，带来更深入的视角。首先，我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Google与Facebook的广告收入从去年开始逐渐下降呢?难道人工智能的威力显现得这么快吗？
Raina：我觉得这个有受到几个方面的影响。
首先是行业的剧烈竞争以及用户的行为变化，比如Tiktok的横空出世，流媒体的崛起，流媒体包括了类似网络电视，音乐服务的spotify，电子游戏直播的twitch等等。另外很多在线零售商也在逐渐加强他们的电子广告业务，比如amazon已经在美国成为第三大电子广告平台。这些新崛起的媒体都对Google和Facebook起到了一定的冲击。对于Facebook来说，虽然目前它在social channel仍然是领先地位，但是根据调查目前在线时间最⻓的社交平台是Tik Tok，其次是Youtube，Twitter，Snapchat，Instagram和Facebook分别排第五第六。而对于Google来说，前有各种新媒体的挑战，后又有微软刚刚官宣将ChatGPT嵌入了Bing，对Google的搜索引擎将更是一大挑战，当然google也在不断得加强自己的算法甚至为了对抗ChatGPT 提前官宣了Bard，先不谈论Bard是否完美，但是即便它能够对抗chatgpt，随着搜索引擎的优化用户会减少在连接间跳转，阅览的时间，也就减少了广告投放的时间。所以我觉得这个份额在2023年可能还会持续下降。
第二点，我觉得是收到了privacy policy的影响，为了保护人们的隐私从2021开始苹果和Google就纷纷出台了更为严格的隐私保护措施，Google甚至宣布2024年将彻底phase out third party cookie，人们有权利不再分享自己网⻚上的信息给第三方公司，这个对很多基于用户信息投放的广告商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目前Facebook所收到的影响最为明显。相较于根据用户信息来投放广告，平台的内容相关性反而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最后，我觉得大环境也有一部分影响，由于利率的增⻓，通货膨胀，很多大公司都开始控制预算，特别是消费品品类的品牌，也会一定程度影响到这两大广告巨头的营收预期。
骅：Raina，根据最近看到的一些数据，电子商务广告应占整个全球广告市场的14%，预计2023年的收入为1219亿美元，比五年前的2018年要高出7%。除了Google与Facebook之外，Amazon、Target和沃尔玛等在线零售商也是积极向他们的供应商推销投放在线广告，并且利用消费者购买history的数据来帮助他们更好地定位消费者。那么你觉得虽然Google与Facebook的广告营业额在下降，电子广告的总体趋势会如何？会有一些什么新的动向呢?
Raina：是的，数字媒体的市场份额在过去五年一直都在持续快速的增⻓，目前很多大公司在数字媒体和传统媒体投放的比例已经维持在50/50。我觉得未来几年电子广告还会持续增⻓，根据统计和预测2023年最大的增⻓可能会是conntected TV大约在14%，由于它的可追踪性，会有更多的传统TV转向connected TV。接下来是paid search，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很多公司会倾向于保留paid search的预算来确保可带来的利润。其次是podcast，相对于其他的广告形式，超过半数的podcast listener会对podcast上的广告更为专注因为他们相信这些podcast host是的确使用过广告中的品牌，所以会更加信赖。
然后我觉得digital video和social也会持续保持增⻓，而视频形式会更趋向于短视频，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大家越来越倾向于在短时间内就获取大量信息，而且短视频的制作⻔槛也比较低，会有更多的content creator出现。另外随着像ChatGPT这样的ai技术的革新，电子广告的内容将会更加个性化，也更有效率，这些都会带动电子广告的增长。
但是另一方面我觉得增⻓幅度会相对降低。因为过去传统媒体最大的弱势就是难以追踪结果以及无法精准投放。但是像之前提到的隐私保护条例，数字媒体在这一方面的优势将会有所削减。所以品牌方可能会转向传统渠道来保证覆盖到尽可能多的人口。而且电子广告的透明度也一直是一个关注的话题，由于大的广告巨头既掌握着投放渠道又提供measurement，他们自然会更偏向自己的结果，所以这个effectiveness会打上一个问号。所以我觉得未来的广告投放渠道会更加多元化，更注重omini-channel strategy，线上线下同时进行，并且内容宣发保持统一性。
Poy：我听到你说渠道会更加多元化，心里又为那些市场部的小伙伴们心疼一秒钟，因为我是做这个出身的，太知道这个战线拉得越长，要统筹和分发的平台越多，对他们也是意味着工作量的翻倍。太不容易了。Raina，我们在今天播客的开头聊到了ChatGPT的功能，以及它的超强信息提供能力。那么你觉得企业应该如何开始考虑利用ChatGPT使用自然语言处理和人工智能技术，提升自己的市场营销能力，特别是内容营销呢？你觉得它可以为企业提供快速的资源，优化的内容，并且帮助企业更准确地吸引新的客户吗?
Raina：AI辅助的内容营销和文案写作是一种强大的工具，可让企业根据特定的输入和用户兴趣快速准确地生成更加个性化的相关内容。这有助于企业创建适合其目标受众的内容，根据不同的客户类型动态的展现内容，增加参与的可能性并增加其网站或社交媒体渠道的流量。
此外，人工智能技术可以研究来自各种来源的内容，帮助企业制定有价值的内容营销策略。人工智能辅助文案还可以提高内容创作的效率和效果，让企业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制作出高质量的内容。我们还可以利用ChatGPT快速生成一些统计模型用于市场预测或者是建立客户分层模型，这会帮助企业更快更准确的合理分配渠道的预算和刻画用户肖像，从而传递更为相关的内容。
骅：刚才提到了，大家现在对ChatGPT都是非常的激动，那么你觉得用ChatGPT做内容营销要注意哪些潜在的问题呢?
Raina：首先，就像骅姐之前说的关于准确性的问题，在ChatGPT的首⻚也明确指出了三个目前的limitation，一个就是可能存在不准确的信息，其次暂时没有2021年之后的信息，第三内容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偏⻅，所以人为的把关是非常重要的。另外，ChatGPT虽然可以通过海量的深度学习给到一些内容启发，但是我觉得内容营销创新也很重要，这是ChatGPT无法给到也是人类和AI最大的区别。
所以我觉得ChatGPT对于内容营销更像是一个辅助工具，他能够给到一些内容启发，能够完善脚本变得更有效率，但是核心内容还是需要由人来思考并给予它指示的。
Poy：嗯，有道理。不管是现在的Google，还是未来的ChatGPT，你觉得content marketing在未来的责任是什么？对比现在，应该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呢?
Raina：我觉得content marketing对于企业来说是与客户建立沟通信任的重要渠道。它不应该仅限于展示公司或产品的价值，而是能够提供能对用户带来真实帮助，产生情感上共鸣的内容。甚至content marketing可能也不再限于为网站带来流量，如果内容足够有价值，它本身也能够为企业带来利润。而随着科技的发展和进步，不管是网站上的内容还是社交平台上的内容，首先它的更新频率可以加快。其实除了像语言类得辅助，google已经有产品可以根据过去图片的一些点击率来自动抓取可能有效的元素并合成新的图片，而ChatGPT的火爆相信可以加速这一类AI辅助工具的开发，使得内容创作的速度可以更快更加的高质量。
其次内容可以更加个性化，在这个信息纷杂的时代下，只有根据不同客户的需求，打造最贴切最有帮助的内容，才能更快的抓住客户并且建立忠实度。而技术的革新让这些也将变得更容易执行，比如ChatGPT可以和网站或者信息平台相接来提供一些个性化的交互，从而提高客户的体验感，加强和客户的关系。这些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骅：Raina，你刚刚讲到的一个关键词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就是情感共鸣。比如，我们从蒙娜丽莎的微笑中感受的神秘，或者是梵高的画中感受到的热烈、压抑或者绝望，我们每个人对读到的内容感受是不一样的，这一点，AI是无法判断的。尽管ChatGPT也可以写小说、写剧本、拍电影，甚至还能通过大数据，计算哪种表现手法点击率会比较高，工作效率大大高于常人。但是，它无法理解，一个故事，一幅画，一部电影到底激发了人哪种情感。所以，也许他可以通过大数据，总结出一个准确的用户画像，它也可以用最华丽的语句，几秒钟就写出一段文案来，但我并不认为AI可以创作那些真正打动人心深处的内容，这也是未来AI最终还是不能代替人类的奥秘吧。
Poy：我觉得你今天一直提到的另一个词，工具，也可以算是我们今天的题眼了。我认为这两个字，很准确地描述出了AI和我们人类之间的角色定位，人是使用工具者，ChatGPT，纵使再聪明，仍然是工具。这也回答了我们这期的节目的标题，潘多拉魔盒打开了吗？我相信还远远未到。ChatGPT的话题在我们在多伦多的柠檬群里也是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基本上大家的观点是比较一致的。比如Lester就说到“当AI成为替代大量工作的最大工具的时候，实际上也限制了科技创造力的发展，发展的天花板就是ai本身的上限。因AI只要不产生自我意识，那么，它自身的上限，就是它能够生产产品的上限。”另外，也谈到对这种技术的担忧，因为“这一类智能引擎肯定是挡不住的潮流，只是担心我们的工具越来越多、先进，我们的眼界却越来越“窄”。“雨薇也提到这这个“信息茧房”的忧虑。
骅：无论如何，从商业的角度而言，ChatGPT是巨大的机遇；但从生产的角度而言，AI始终是是工具的一种，它的神奇能力背后依然是人的创造力。另外，这两年科学技术的发展风起云涌，去年此时我们还在热烈地讨论元宇宙，而一年之后，ChatGPT似乎已经代替了元宇宙，成为最热门的话题。科学技术的发展是推动人类进步的最重要因素，无论是元宇宙还是ChatGPT，这些technology的突破给我们带来一阵阵的惊喜，接下来就是看技术与商业如何结合起来，不但为下一个伟大的公司带来巨大的财富，更为成为我们人类的进步做出贡献。今天早晨我还在想，我自己30多年前刚来美国时，personal电脑也是刚刚开始方兴未艾，我还记得我购买的第一个电脑是Macintosh, 价格是5000美元，那个时候要买个电脑真的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情，而今天，买电脑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了。因此，科技所带动的evolution或者revolution的背后是人类的智慧，而最终的受益者依然我们人类自己。
Raina感谢你今天的分享，相信我们的听众朋友们也会从你的分享中学到很多新的知识。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了，听众朋友们，让我们都用一颗充满好奇的心，迎接并且准备好人工智能时代的真正到来。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在结束今天这一期的节目之前，我们也想询问一下我们的听众朋友们，你们对今天的话题有何感想呢？欢迎大家在我们的网站上留言。如果你想加入我们在多伦多的柠檬群的话，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的微信号是reelstone, 我们的网站上也有其他的联系方式。谢谢大家的收听，我们下一期节目再见！